拾参_ 正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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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勇】闌珊處

尤勇 / 微維勇 / ooc / 略長,耐心

時間段基本同著原著,但細節變動

前篇:不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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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方形、深褐色的,從上未被完全打磨平整的深刻木紋看得出是手工製的。也許是因為從製作出來那一刻起便被長期使用,桌面已被磨出溫潤的色澤,堆疊出歲月安穩悠哉的質感。


它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最開始的時候屋子裡除了它與四張木椅以及基本的傢俱外幾乎沒有其他擺設,只有小夥子每天都會在上面放上一束鮮花。有時是小蒼蘭有時是甜菊、玫瑰,或者是其餘它也叫不出名的花兒,可惜他冒冒失失習慣了,花瓶換上清水將花束重重往裡一插就算了事了,時常因為力道太大震得滿桌面都是花瓣,白白擔了個辣手摧花俠的名號。


坐在桌前苦惱的抓了抓頭髮,小夥子盯著花瓶忽地就傻笑了起來。透明的瓶身可以看到蒼青色的絲帶被瓶中水氤氳得淡雅的色調,一如瓶內原本裝著的糖球。

抽出一張的舊報紙將散落的花葉和被換下的花束一同掃進去準備拿到後院當柑橘樹的肥料,拉開門的剎那凜冽的寒風襲來,漫天都是被捲起的花瓣,白的粉的黃的五顏六色。他忍不住在春寒料峭的晨光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結果讓對面瞧見這幕的花店少女笑得嘴角小小的梨窩都悄悄開出了花兒,鬧了小夥子個大紅臉。


那可真是位美麗的姑娘,祖母綠的清澈眸子映著晨光彎彎地嵌在白淨的小臉蛋上,如同燦金綢緞的細軟金髮打著捲兒柔柔地拂過頰邊散落在纖巧的肩頭。身上的白裙讓薄荷綠衣帶束起在後腰紮了個大大的蝴蝶結,隨著三月的春風不斷擺盪。


她說早安呀,今天是個好天氣就是冷了些 你怎麼不穿得暖活點?小夥子一見到小姑娘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憋出半個字反倒急出一身汗。就在他想乾脆也把自己扔後給後院的馬鈴薯當肥料時嘴裡突然被塞進了東西,清甜中帶著一絲微苦的味兒。


那是小姑娘最喜歡的薄荷糖,她手裡拿著跟餐桌上花瓶相同的糖罐朝他笑了笑。小夥子捏緊了手裡早就被他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報紙團結結巴巴的提出邀請。他說我早上剛烤了皮羅什基裡面抹了用在你們家買的玫瑰花醃漬的果醬,妳要不要來幫我嚐嚐味道?後面越說越小聲若不是小姑娘站得近根本聽不清在講什麼。


她似乎很開心,蹦噠到小夥子面前說,好呀 一大早就聞到那香味了呢肚子好餓吶,接著提起裙襬牽起小夥子的手輕快地走進那間有褐色餐桌的屋裡。小夥子想學紳士幫小姑娘拉開椅子讓對方坐下,結果卻被椅腳壓到腳疼得他撞翻好幾個鍋子後跌在地上直冒淚花。


椅子上的小姑娘捂著嘴兒咯咯地笑著,小夥子也跟著笑了。那天,他們在那張餐桌面對面、就著春陽享用了熱牛奶與剛出爐的皮羅什基,飯後一起給後院的柑橘樹除草施肥,小夥子跟小姑娘說等收成後熬成桔子醬作成甜橙風味的皮羅什基,到時候再請她來嚐嚐。


小姑娘滿眼放光的點頭,她說你做的皮羅什基最好吃啦!我好喜歡的,到時一定要給我多留幾個喔。他一聽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直點頭道,好呀 妳喜歡的話以後每個早上都給妳做 天天換口味不重複!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什麼後又差點一頭栽進土裡給馬鈴薯做肥料。


小姑娘又笑了,清脆的笑聲落進記憶的糖罐裡,隨著薄荷綠的蝴蝶結,飄呀飄。



壁爐內的柴火被燒得霹啪作響,奮力釋放出被燃成灰燼前的最後熱量,將莫斯科呼嘯的雪夜阻隔在外。從餐桌的位置看得到牆角那台被蓋上碎花方巾的電暖氣連電源也沒插,只是孤零零的被擱置,在這個現代家電不多的屋內尤為突兀。


那是他用去年青少組冠軍獎金給爺爺添置的。只是過於複雜的操作讓對電器很不在行的爺爺最終還是放棄使用它,仍是選擇給壁爐添加柴火渡過俄國的漫漫長夜。


映照著火光的翠綠眸子忽明忽暗地望著對面空蕩蕩的木椅,從懂事以來這張餐桌基本上只會有他和爺爺在上面用餐。祖父始終坐在他右手邊,那個方向可以看見被薄荷綠窗框裝飾的老柑橘樹花開、果又結,以及另一張常年無人使用的木椅。


春去,秋又來。

他也一年年長大。


「尤拉奇卡,你要再來點湯嗎?」

「我吃飽....算了 再喝一碗好了」本來想拒絕的話在看見咕嘟直冒熱氣的醬紅濃湯時又被嚥了回去。


中餐時段過後的飯店餐廳沒有什麼人,寬敞的座位區只有稀稀落落的客人散佈在其中,誰也沒去打擾誰,大落地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不見一絲陽光,看來晚上免不了要下一場大雪。


遠遠地看到那人取下被熏得起霧的眼鏡,也是喝著和這碗用料大致相同的羅宋湯。但可能是因為使用酸度較高的番茄做湯底結果讓青年在嚐到第一口後皺成一張包子臉,他抓起一旁的水杯大口灌下沖淡一些殘留在嘴裡的蔬果酸味,表情似乎很苦惱該不該把眼前這盤並不是那麼合乎胃口的湯品喝完,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不能浪費食物的觀念最後還是佔了上風,讓青年皺著眉把那碗醬紅的湯喝光。


像是一口氣做完20個四周跳後的虛脫感從黑髮青年身上散開,他在一旁的背包中四處翻找掏出一個扁方型的鐵罐,彈開封口的蓋子倒出粉白的糖貽放進嘴裡,眉頭舒展開來的弧度讓青年看上去孩子氣極了。他神情安然閒適無意識地把玩糖罐子,糖粒滾動相互撞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沉悶,興許是飽食後的困頓感與飯店內暖意十足的暖氣,讓黑髮青年不知不覺在布藝的沙發椅上沉沉睡去,甚至連服務員收走盤子的聲響都沒有驚擾到他。


真該感謝自己良好的視力,即使隔著好幾叢枝芽繁盛的裝飾盆栽也能清楚地看見他細勻綿長呼吸帶起胸口的起伏,緩展悠然地在時光的深林裡生根、抽芽。


下雪了。


「尤拉奇卡...尤拉...?」蒼老的聲音一遍遍喚著他,抬頭看見祖父有些擔憂的目光,居然在這種時候走神了。

「比賽太累了嗎?還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 爺爺。」不想讓年邁的祖父多想,他連忙否認。


什麼都沒有。


老人看了看他心愛的孫子,抬起寬厚的手掌放在少年細軟的金髮上揉了揉

都說頭髮軟的人其實心地更軟。


「可是你看上去很不好,讓爺爺猜猜...跟朋友吵架啦?」


朋友這個名詞對他而言很是陌生。他在隊裡年紀是最小的,大家知道這位晚輩遠離家鄉之身在所以分外憐惜、縱容他,不管他多麼嬌縱蠻橫也不會有人去指責他,就連雅可夫的訓斥也只是形式上的罵罵就過去了。得天獨厚的天賦與美貌讓他不管對裡還是對外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揮霍這份幾近溺愛的包容。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樣很傷人。

沒有人教他這些事。


想說的話在舌尖上徘徊漸漸發酵出一種苦澀的味道,好似被過早品嚐的橘子,隱匿在極致酸味下的濃厚苦意。


「我...總是對他很不好...」

「大呼小叫的,也從來沒給他好臉色」

「去年他比賽輸的時候還跑去對他說了很過份的話」


老人沒有打斷他,只拿過煙斗在裡頭添上煙草絲、點燃,也沒去抽它,只是靜靜地聽著少年的講述。


「我對他說...一個賽場上不需要有兩個yuri」


他跟他算得上是朋友嗎?不知道


今晚大獎賽系列莫斯科站由各國頂尖選手帶來的SP吹響號角。相隔數月後再次見面,青年明顯改變了不少,臉上ㄧ掃過去面對人群的畏卻舉止變得沉穩大方。鴉羽般的烏髮被後梳固定但仍有幾縷碎髮調皮地落在額前,他略微苦惱的扯了扯不聽話的垂髮,一旁的銀髮男人輕笑拉過青年把他圈在身前細細地為他整理衣著,動作繾綣而細緻。

他們似乎在低聲交談什麼,青年認真的點了點頭模樣乖巧,從穹頂灑入整個賽場的白熱燈光融入沒有鏡片遮擋的眸子裡,調合成波光幽柔的深琥珀色潭水盪出片片漣漪。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不知道怎麼著就看得那麼清楚,眨眨眼,水裡的魚朝他游來在腳邊嬉戲,可一會兒又擺尾消失在輕柔的水波中,快得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兩人的表演都是在後半場,在義大利選手米奇上場時已經就在場邊觀賽了,他們站在彼此身邊誰也沒有去跟對方交談。黑髮青年看著那對相擁的義大利兄妹神情帶著些許困惑不解。


「那個哥哥...昨天在電梯也是那樣呢...」不過對方說的是日文尤里一時間也聽不懂話裡的內容。

「蛤?」


這個人每次只要自言自語就會說母語,雖然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但尤里還是沒由來地感到不爽,他討厭那種彷彿被排斥在對方世界外的感覺。


不知從何時起,他漸漸熟悉青年的每個表情乃至習慣動作。


大概是想起對方聽不懂日文勇利歉意的笑了笑,接著用英文詢問少年

「我的意思是...嗯 外國人手足之間感情都那麼好嗎?」

「誰知道,你有時間注意這種事就不要輸了又跑去廁所偷...」


最後一個字被硬生生掐在喉嚨裡,雖然很快就消失不見但他仍看到青年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神情。他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知道等等就輪到對方上場了還口不擇言提起那件事,這種舉動跟揭人瘡疤有什麼不同?

沉默在彼此間蔓延,讓好不容易能說得上話的兩人又陷入膠著。看見少年隱藏在帽簷底下抿緊的淡粉色唇瓣被繃起不知所措的倔強弧度,黑髮青年最終還是先打破現況。他有些遲疑的拉過尤里的手將一個硬物放到他掌心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啦...我沒有在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見到少年沒有反應勇利也能苦笑的將視線轉回場內的表演上。


義大利選手米奇的表演很快就結束了,他迫不及待的滑向出口表情激動不已擁抱住他的妹妹薩拉,明明只是分開一首曲子的時間卻讓人以為他們似乎是久別重逢。看著這幕黑髮青年臉上若有所思,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尤里見對方明顯心不在焉忍不住又煩燥了起來正想開口,卻聽見青年的問話傳來。


「尤里奧」

「幹嘛?」


「究竟是誰更需要誰...?是攀附樹而生長的花...亦或根本是樹不願離開花呢?」但還未等他細想青年就已越過身旁迎著滿場的歡呼聲踏上舞台。


片利共生、互利共生,誰更依賴誰?


類似裙襬的剪裁在每個舞步的引領翻飛,帶起的內襯不斷在視線中留下鮮紅的殘影,一如青年演繹的這首曲目熱情、挑逗而神秘,卻又被他自身的氣質揉合成特有的純潔瑰麗。如同浸潤在塵封多年的醇香酒液裡的白花含苞待放,只輕嗅一口便被微醺的慢性毒藥逐漸侵蝕殆盡。舉手投足皆是讓人渴求不得的誘惑。


不得不說維克托眼光極為毒辣。那麼多件表演服就唯獨挑了這件讓勇利穿上,一掃過往的純真剔透的風格,將他不為世人所知的另一面引導出來、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將他教得很好,離上次溫泉on ice 又進步了不少,居然能將表演完整度提高至此。


許多人都說自己是不斷成長的怪物,但在他看來勇利才是那個積壓多年終得蛻變的依米花(註1)。那種美幾乎撕心裂肺使他胸口又泛起綿軟的悶痛,讓他不敢再看。可身體又違背意志貪婪得不敢眨眼,深怕錯過對方任何點冰滑行的瞬間。


哪個又是真正的你呢?一個人怎麼又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判若兩人,陌生得猶如披著假象的幻影。
但那又確確實實是他、同時也是寄宿在尤里心中啖食著骨血餵養孕育的怪物,世上為一的勝生勇利。


緊握的手被硬物喀得生疼,攤開手心一看,是顆粉白色的糖貽。

雅可夫還在叨唸明天不許吃那麼多皮羅什基以免影響比賽,他一路敷衍的應著。剛才的SP不盡完美,開場的阿克塞爾三周跳(3A)就因為心情轉換不佳出現從未有過的跳躍失誤。雖然後面調整回來到結束都沒有出現差錯,但尤里明白要闖進決賽必須獲得比零失誤更高的分數。


當他還在想著是否要更改跳躍結構加強明日的FS就被前方傳來的爭執聲打斷。銀髮男人搖晃著黑髮青年似乎急切地想說什麼卻被青年難得強硬的態度打斷。


「不要任性了,Coach。」

「可是你的比賽...」

「我一個人也沒問題,回去吧 牠需要你。」

維克托似乎被這樣的情況弄得方寸大亂,尤里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也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而維克托在看見雅可夫後就像看見救星快步朝他們走來。


後來才知道是馬卡欽,那隻維克托養的貴賓犬因為偷吃溫泉饅頭堵住喉嚨,現在正在急救,而收到真利打來的電話後勇利則讓維克托立即趕回日本,兩人意見爭執不下才會有現在的場面。結果最後維克托選擇將青年託付給一路照看他成長的老教練,才結束這場紛爭,匆匆搭上回往日本的航班。


從頭到尾青年都沒有再出聲,只是安靜的凝視場館外像是陷入漫長回憶的旅人,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麼,只是任憑隆冬的雪夜將自己覆蓋掩埋。


誰也不會來。


煙草與乾燥薄荷葉燃燒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裡形成一股清涼溫厚的味道,即使祖父已經戒菸很久了但偶爾還是會點上一斗,也不抽 就只是靜靜看著升起的煙霧將他帶往昔日的記憶裡,他說那能使他感到寧靜,是懷念的氣味。


尤里端起面前的羅宋湯一口口喝光它,也沒管上面結成的浮油。早已冷掉的湯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袋激起一陣冰冷的顫慄讓他忍不住皺起眉。


好酸。

他起身將餐桌上的碗盤收進洗碗槽一一清洗、擦拭乾淨,擺放回他們原本的位置,又給壁爐內即將燃盡的柴火添加新的進去,弄完這一切他扭開臥室的門把準備回房洗漱就寢。


「爺爺 晚安,你也早點休息。」關上房門的剎那祖父的聲音傳來。
「尤拉...有時候道歉並不是軟弱的表現,嘗試著妥協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祖父的面龐被火光映得安祥溫暖,他闔著雙眼似乎即將睡去彷彿這些話都只是夢裡的喃呢。


「有那麼一個人能讓自己示弱,總是好的...」



第二天的自由滑很快就來臨了,記者們照慣利在賽前訪問各個選手用以取材做為專題報導的篇幅。各種五花八門的錄音設備圍在他跟豬排丼身邊,喋喋不休的問題不斷拋向兩人。


「今早練習的時候勝生選手與雅可夫教練似乎沒有什麼互動呢?」等了許久那位記者也沒有等到黑髮青年的回答,尤里就看到對方盯著從選手通到失魂落魄走出來的義大利選手米奇說了一句。


「啊...妹妹今天沒有一起跟來呢。」這種無厘頭且不相關的嘀咕,弄得眾人一陣困惑。他嘁了一聲隨便回了幾個問題打發記者後就隨即將思緒放空的青年拉走。


什麼嘛...維克托一不在連話都不會講了嗎?尤里咬了咬牙胸口又悶又酸澀,這種不適感讓他亟欲找個發洩的出口。


「喂!我告訴你別給人添麻煩知道不!?」被他拉著的青年愣了一下,臉上又出現許久未見帶著苦悶神情的歉意笑容,看到這尤里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嗯...抱歉 我知道了,對不起。」手中的溫熱被悄然掙脫開,等他想再去抓卻只摸到冰場撲面而來的刺骨寒意。


像是輕巧游過身旁的魚兒,一晃眼 牠又擺尾消失不見了。


幾乎是帶著無處發洩的怒火與鬥志滑完整首長曲,將前半的四個跳躍減少成兩個一口氣將後半的跳躍動作拉高至六個,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可為了提升分數以及打敗加拿大的怪物他必須賭上一把,不這樣的話,贏不過JJ和勇利。
爺爺在看著雅可夫莉莉亞也看著,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再也不想那樣輸了,更不想在他面前輸。


199.87分。


超越自己極限的自由滑個人最佳得分,確定可以進入決賽的分數。少年激動的從等分區的椅子上站起,他高舉雙手忍不住四處張望。


「看到了沒有,豬排丼!我的自由滑怎麼樣!?」環顧四週卻不見對方的身影,喜悅的心情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漸漸冷卻、凝固,突然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可笑,在瞎嚷什麼勁呢?


莉莉亞說過,不美麗的強大毫無意義。那毫不被在意的美麗又有意義嗎?透過螢幕青年的每個表情與動作都鉅細靡遺地呈現在眼裡,他注視著腳底的冰面神情寂靜且哀愁,眼中的水光將昨日還殘留在眼底的笑意沖刷得一乾二淨,徒留蒼白。


原來他們之間始終那麼遙遠,他從未走進過他的世界裡。即使如此尤里仍捨不得挪開眼,他怕自己一轉身那人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裡再也覓尋不到蹤影了。

綿軟的悶痛就像勇利正在滑的這首曲子,不斷拉扯心口上那一處最柔軟的嫩肉。


勝生勇利,只有他才能在冰上表現出這種愛

勝生勇利,也只有他才能讓自己知曉這種感受


你的眼裡有我嗎?


莫斯科站的結果出來了,第一名是拼盡全力也沒能贏過的JJ,第二名是自己。第三名......他在看到那幾個字母組成的名字時終於放下一直懸著的心,好在靠著中國站的成績即便和米奇同分勇利也有進入決賽的優先資格。


手裡拎著沉甸甸的牛皮紙袋尤里在穿梭而過的人群中不斷尋找黑髮青年的身影,從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擁抱大會後就沒看見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是已經前往機場了還是出去散步了?他嗤笑了一聲,天寒地凍的時節誰會在在種時候有閒情逸致去散步,想到豬排丼對莫斯科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還是被拐去賣了?他也不管一會兒是否離隊上集合時間將近就直接衝出場館外。


今晚的雪不大只是細碎的下著,但氣溫仍然很低。金髮少年在莫斯科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拔足狂奔,劇烈運動的結果讓他感受不到俄國入夜後的凜冽寒意,他急促喘息著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形成一團團稍縱即逝的白霧,尤里只想快點找到那個人。


闌珊的燈火中黑髮青年坐在行李箱上,頭頂和肩頭已經有一小堆積雪了,顯示對方在這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他安靜的凝視不知名的遠方,深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的一切柔軟而哀傷,像褪色的昨日,無人造訪。


他開始害怕見到這些表情出現在那人臉上。


尤里不管不顧地直接將對方撲倒在積雪裡,還未從突如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就被少年一把揪住衣領在耳邊大聲質問。


「混蛋豬排丼,你在這做什麼?讓我好找!!」等他好不容易在模糊視線中看見那雙翠綠的綠色眸子時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他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人會有這樣瑰麗的碧綠眼眸。


「尤里奧...你可以先起來嗎?我覺得我骨頭都快被你撞斷了...咳咳咳」勇利在雪地裡撲騰掙扎想起身,他慶幸自己穿得很厚不至於喀碰瘀青。


等到少年手忙腳亂將差點背過氣青年拉起後,發現手裡一直緊握的紙袋早就在剛剛的動作中滾得老遠,他連忙察看裡面的東西有沒有不見,確認完好無損後直接塞進對方懷裡。


「你今天那什麼鬼自由滑?我可是使出全力都沒能贏JJ,不過就是維克托不在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尤里奧」聽見少年連珠帶砲的話青年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對方,朝他露出了略帶孩子氣的笑。


尤里只感到臉上湧起一股燥熱,也不管那麼多了直接扯開剛剛塞在勇利懷裡的袋子,掏出一個東西就直接往他嘴裡塞去。


「誰 、誰會關心你這隻豬了!你給我吃下去!」

「哇啊!尤里奧你冷靜 你你咳 呸你這是謀殺阿!我自己吃! 我吃 我吃就是了...」


青年一口咬開橢圓形的皮羅什基,他嚼著嚼著又低頭看向手中的麵包,驚奇的發現裡頭有米飯、炒蛋...以及厚實的炸豬排。


「這是......?」

「怎麼樣,我爺爺特製的炸豬排丼皮羅什基很厲害吧!」少年笑了,驕傲的神情裡有掩飾不住的純粹喜悅。


「嗯...очень вкусный(美味) ,不過為什麼給我這個?」青年疑惑的問道尤里臉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一下又升起,有些不自在的解釋


「我 我爺爺說一個皮羅什基解決不了的事那就兩個...況且....你生日也快到了 不是嗎?」


勇利愣住了,沒想到少年大老遠追出找他來是為了這種事。他看著手裡滿滿一袋的特製皮羅什基忍不住雙眼發熱,抬手拍掉尤里髮上沾黏的雪,感受手中滑涼細軟的髮絲。


都說頭髮軟的人其實心地更軟。


「尤里奧...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呢...」沒想到少年會記得自己的生日這使他感到意外。

聽見青年的話少年一下又氣紅了臉「什麼阿!誰是小孩子,我已經15歲了!」


別總把我當孩子。


青年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當小孩不好嗎?無憂無慮的多好阿...就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了。」他望著眼前細緻如人偶的少年輕聲說著。


「嘁...庸人自擾的豬」

「哈哈,你就當我在自言自語吧」接著青年又像想到什麼,略為苦惱的搔了搔臉。
「尤里奧給了我這麼一份大禮,可我現在沒有東西能回禮呢...」


過了許久,少年張開雙手頭撇向一旁垂落的髮絲遮擋住臉上的神情。

「你抱我一下 就勉強算你回禮了...」


尤里想到剛剛的擁抱大會勇利唯獨跳過他,這讓他失落又鬱悶,可一想自己總是對他說出那些話對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在情理之內。
但仍是覺得不甘心。


「真拿你沒辦法...我還以為尤里奧討厭我呢」

青年笑得溫軟,他彎腰輕輕抱住眼前的少年,嗅到尤里身上傳來的萊姆香氣,乾淨而沁冷。


「你對我...總是不公平」


相擁時,尤里不由得收緊環在青年腰間的手臂,才發現其實他真的不胖,甚至隔著層層衣物都可以感到有些瘦削,但他的懷抱卻又如此溫暖。


心地善良的你,卻唯獨對我不公平。


「尤里奧又在說什麼奇怪的話了...我聽不懂吶」

「尤拉」

「...嗯?」

「尤拉奇卡,我爺爺都是這樣叫我的。」


他要的,其實不多。


解開脖子上的藍色圍巾替少年圍上又將他剛剛滑下的帽子帶好,順便塞了幾個暖暖包給對方。
「你別總是穿得那麼少,這樣我會擔心吶...尤拉。」


有時尤里真是恨透了這種難以抗拒,不經意的溫柔,彷彿是個一但踏入便無退路的泥沼,等待自己的是連掙扎都無法的溺亡。


一把最溫柔的刀,卻割得人鮮血淋漓、千瘡百孔。

我把最喜歡的東西都給你了,總有天能傳達到你那嗎?


直到目送黑髮青年逐漸被風雪淡去的身影,他才將手伸入外套的口袋裡掏出那顆昨天被對方在進手裡的糖貽。


拆開已經被體溫融化得有些黏膩的糖紙、含入嘴裡,清甜中帶著一絲微苦的味兒。


綿軟的融進心底,薄荷糖的味道。


「討厭鬼...」


遇見你之前,未曾知曉什麼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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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依米花,一種開在非洲戈壁灘之上的花,花瓣約為4瓣,為了順利開花必須準備足夠的養分,這個時間長達5年,但花期只有2天。

也不知道最前面的部份這樣描寫有沒有人看得懂....會不會很不知所以然

想給爺爺的皮羅什基一個故事,以及他的薄荷糖姑娘

在這裡,15歲的尤里從上篇長谷津的綿綿細雪裡的駐足凝望,再到此篇莫斯科凜冽寒雪中的彼此相擁。他曾嘗試掙扎、否認這種情感,但最終他仍選擇妥協,帶著自己最重要的喜愛之物開始走進勇利的生命裡。

或許對他而言這是不得不卻甘之如飴的抉擇,這是之前在留言的回覆裡有提及的部份。

寫給筆下他們的每句話都是有意義的,盡力了

建議先看過前篇的不等式,由衷感謝耐心閱讀到此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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